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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中國人愛走捷徑 因為懶得鍛煉身體

                                        文學 08-21

                                          以前看過一個段子,說中國人愛走捷徑:因為懶得鍛煉身體,所以特別推崇各種補品;因為不愿承受經營勞作之苦,所以好賭風氣長盛不衰;因為嫌戀愛麻煩,所以嫖客文化十分興盛……這話也許以偏概全,但也有其閃光之處。近日觀察各式網絡論戰,又想起這段話,原因是我發現,很多人在公共領域的辯論中也愛走捷徑,那就是:貼標簽。

                                          “你為什么總是說美國好話?帶路黨!”“你竟然認為這事政府沒錯?你這個五毛!什么?你從沒從政府手里拿錢?那你就是自帶干糧的五毛!”??對于論戰者來說,貼標簽的好處就是省去論證的辛苦:你都是從政府手里拿錢的“五毛”了,我還有必要正視你的任何觀點嗎?或者,你都是時刻準備出賣祖國的“西奴”了,我用得著就你說的道理進行思考嗎?為什么以及什么樣的民主制度對于今天的中國是可欲的,這本是自由民主派需要論證的道理;什么是真正的愛國主義,這本是民族主義者需要仔細厘清的概念。但原本可能要分十五個步驟才能論證清楚的道理,現在一個步驟就解決了:你這個××黨!

                                          豈止時政問題,哪怕是經濟或科學問題,在“我們這兒”,道理之爭也往往變成“標簽戰”。對主張放任自由經濟的人而言,哪怕主張保留公立教育,都可能被指責成“福利控”;對疑懼“新自由主義”的左翼來說,主張土地私有化就成了“權貴資本主義代言人”。你憑什么否定中醫理論?這是“科學主義”!你說中醫把脈不是完全沒道理?那你肯定是“文科傻妞”了。

                                          總之,各個領域的公共論爭都有降格到“標簽戰”的危險,主張什么似乎都會產生四處揪斗的紅衛兵氣概。雖然有些人試圖邊講道理邊貼標簽,但標簽往往以辭害意,令人不愿聽標簽后面的道理,于是交鋒不能深入,論爭總是戛然而止。好比全中國人端個板凳,坐到電視機前準備看劉翔。起跑線上的劉翔突然站起來,走到羅伯斯身邊給他貼個標簽:“烏龜”。然后,不跑了。

                                          以貼標簽來代替說理,或不必要地以貼標簽來強化說理,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革命“戰斗文化”的一個遺產。毛主席雖然在“文革”中批評江青開“帽子工廠”,他自己運用各種標簽卻是得心應手。延安整風中,不但各種標簽源源不斷,而且這些標簽還左右對稱:你不是“左傾冒險主義”,那你肯定是“右傾機會主義”;你不是“教條主義”,那你肯定是“經驗主義”;你不是“個人主義”,那你肯定是“宗派主義”??總之不管你主張什么,你肯定都有問題,都需要改造思想,需要匍匐在惟一“正確”的思想面前認罪以求得救。至于到底什么是“左傾冒險主義”、什么是“右傾機會主義”,這些概念是否經得起仔細推敲,似乎不重要了。標簽的意義就在于屏蔽而不是展開思考。隨著革命越來越深入,“帽子工廠”也變得越來越琳瑯滿目,當然也就不足為奇。

                                          這大約也是為什么我們的公共生活十分貧瘠的原因之一。“標簽戰”傷害道理的微妙性,而道理幾乎總是微妙的。比如一個人主張土地私有化,但同時主張發展一定的社會保障體系,那么他是“權貴資本主義代言人”還是“福利控”呢?又比如一個人認為民主制度的良性運轉的確依賴于一定的民眾素質,但他同時又認為今天中國民主化的主要障礙不是民眾素質而是利益集團,這個人算是“五毛黨”還是“帶路黨”呢?再比如一個人認為人權高于主權,但同時認為國族認同可以成為社會生活的潤滑劑,這算是“賣國賊”還是“愛國賊”?在非黑即白之外還有很多思想的灰色地帶,而這個地帶往往最考驗思想的精細,通過將他人的觀點極端化取消其意義,恰恰是公共討論中的避重就輕。

                                          標簽盛行的地方,理性易于枯萎。在思維極端化的背后,是認知上的懶惰,以及對教條的渴望。我始終相信一個好的民主制度不僅是對民意偏好的計算,更是對公民理性乃至德性的滋養。你說我五毛,我說你西奴;你說我西奴,我說你腦殘;你說我腦殘,我說你傻逼。當辯論陷入這樣的邏輯,標簽戰就徹底淪為罵街戰,公共領域將從海德公園演變為一個脫衣舞池。下限低的爭論者也許會贏,但爭論本身一敗涂地。我們常抱怨來自權力的打壓傷害公共理性,但傷害公共理性的何止是權力。

                                          拒絕說它美麗

                                          昨天的日記還興高采烈地寫到越過恒河時的壯美夜色,但現在提筆時眼前的圖像完全變了。昨天因參拜了鹿野苑滿心喜悅,現在卻怎么也喜悅不起來。原因是,我們終于去了恒河岸邊,看到了舉世聞名的”恒河晨浴”。

                                          早晨五時發車,到靠近河邊的路口停下,步行過去。河邊已經非常擁擠,一半是乞丐,而且大量是麻風病乞丐,不知怎么任其流浪在外。

                                          趕快雇過一條船,一一跳上,立即撐開,算是浮在恒河之上了,但心緒還未舒展。好幾條小船已圍了上來,全是小販,趕也趕不開,那就只能讓它們寄生在我們船邊,不去理會。

                                          從船上看河岸實在吃驚。一路是骯臟破舊的各式房屋,沒有一所老房子,也沒有一所新房子。全是那些潦潦草草建了四五十年的劣質水泥房,各有大大小小的臺階通向水面。

                                          房子多數是廉價小客店,房客中有的是為來洗澡住一二天,也有為來等死住得較長久的。等死的也要天天洗澡,因此房子和臺階上擠滿了各種人。

                                          死者將拖到不遠處,由政府的火葬場焚化。但一般人絕不進那個火葬場,只要有點錢,一定去河邊的燒尸坑。這個燒尸坑緊貼著河面,已成為河床的一部分,一船船木柴停泊在水邊,船側已排著一具具用彩色花布包裹的尸體。

                                          焚燒一直沒停,惡臭撲鼻,工人們澆上一勺勺加了香料的油脂,氣味更加讓人窒息。這一切不僅讓所有的人都能看到,而且居然成了恒河岸邊最重要的景觀。幾個燒尸坑周圍很大一片陋房,全被長年不斷的煙火熏得油黑。

                                          火光煙霧約十米處,浮著半頭死牛,腔體在外,野狗正在啃噬。再過去幾步,一排男人正刷牙咽水,一口又一口。

                                          我們太脆弱了,看到這里,全都趴在船沿上站不住,要把胃里的一切全都翻騰出來。

                                          我請讀者原諒,不得不動用一些讓人很不舒服的描寫,這與我過去唯美主義的習慣完全不同。我不想借此表現對另一個民族的鄙視,卻也不想掩飾我對眼前景觀的態度,因為這里的悲哀關及全人類。

                                          人之為人,應該知道一些最基本的該做和不該做。世間很難找到一頭死象,因為連象群也知道掩蓋。

                                          再一次感謝我們的先秦諸子,早早地教會中國人懂得那么多”勿”,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己之不欲,勿施于人……有時好像管得嚴了一點,但沒有禁止,何以有文明?沒有圍欄,何以成社會?沒有遮蓋,何以有羞恥?沒有規矩,何以成方圓?

                                          在恒河邊,我看到的是,人的骯臟、人的丑陋、人的死亡,都可以夸張地裸露,都可以毫無節制地釋放給他人、釋放給自然。

                                          由于人口爆炸,這種行為正在變成一個前所未有的聚集,龐大的人群正日以繼夜向河邊趕來。

                                          說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命自始至終依傍著恒河,實際上是畢其一生不留任何余地地糟踐恒河。我憤恨地想,早年恒河還清,尚能照見人臉的時候,人們至少還會懂得一點羞恥吧,現在在恒河眼中,這群每天早晨破衣爛衫地一個勁兒排污、長時間擁塞在河邊等死,死后還要把生命的殘渣丟在河水中飄蕩、炫耀的人,到底算是什么?

                                          我知道一定會有人向我解釋一個天天被河水洗滌的民族多么干凈,一個在晨霧中男女共浴的圖景多么具有詩意,而一種古老的文明習慣又多么需要尊重。這正如一直有人勸我,寫得輕松愉快一點吧,別再那么較勁、那么沉重。對這一切解釋和勸說我全然拒絕。今后哪怕有千條理由讓我來說幾句”恒河晨浴”的美麗,我的回答是:眼睛不答應,良知不答應。我在那里看到的不是一個落后的風俗,而是一場人類的悲劇,因此不能不較勁,不能不沉重。

                                          惡濁的煙塵全都融入了晨霧,恒河彼岸上方,隱隱約約的紅光托出一輪旭日,沒有耀眼的光亮,只是安靜上升。我看著旭日暗想,對人類,它還有多少耐心?

                                          陽光照到岸上,突然發現,河邊最靠近水面的水泥高臺上,竟然坐著一個用白布緊包全身、只露臉面的女子,她毫無表情,連眼睛也不轉一轉,像泥塑木雕一般坐在冷峭的晨風中。更讓我們吃驚的是:她既不像日本女子,也不像韓國女子,而分明是一個中國女子!估計是一個華僑,不知來自何方。

                                          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或作出了決絕的選擇?我們找不到任何理由呼喊她或靠近她,而只是齊齊地抬頭看著她,希望她能看見我們,讓我們幫她一點什么。

                                          我們心里都在呼喊:回去吧,這哪里是你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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